到了静慈寺的门口,院中多了几个太监宫女,正忙着打扫庭院的落叶。
那墙角的落叶还是前年秋天的。
“安王殿下。”宫人们赶紧行礼,一个个都低着头,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看轻。
燕旋微微颔首,面色温和,和从前无差。
这样宫人们心头多了一丝愧疚,本来还怕这安王会耍威风,但显然,并没有。
好似安王这个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得意忘形,有个年长一点的太监是知道的,从前受先皇宠爱的十一皇子,一直是谦谦君子以礼待人。
就算对他们这些宫人也从不傲慢。
这样一个被先皇评价博学多智的皇子,他们一度以为会是未来的皇帝。
不过真是可惜,出了那样的事。
真是应了那句花无百日红,人无千日好。
经历了这么多磨难,这原来的十一皇子,总算是有新的开始了。
燕旋刚准备往那佛堂中去,却忽然停了下来,缓缓转身,看向其中一年岁大一些的太监,道:“邓公公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邓德兴赶紧躬下身子面向安王,心里觉得有些惊讶,没想到这安王还认得他。
安王微微一笑,道:“没想到能在这见到公公。”
这邓公公在他年幼时伺候过他,自他出宫居住后这些人便不知去处。
邓德兴微微抬眼,笑道:“殿下好记性,还记得奴才,奴才是从辛者库分到贵太妃这里来的,能再伺候贵太妃,也是奴才的福气。”
自从安王出事后,他们这些伺候过贵妃和安王的人都被打入了辛者库,这些年里,他们这些奴才也都是无人问津。
他算运气好的,因上了年纪,能从辛者库里头出来,伺候贵太妃虽不是肥差,可好在清闲,一般没什么事。
“公公这些年辛苦了。”
燕旋说罢颔首一礼,这可把邓德兴给吓了一跳,他怎能承受王爷的礼?赶紧将身子躬得更低,道:“奴才不敢。”
最后看了一眼邓德兴,燕旋收回眼神,转身往佛堂去。
刚踏入佛堂,只见一身穿素白,青丝半束的女子跪坐在蒲团上,面对佛祖,手中佛珠轻捻。
燕旋赶紧拱手作揖:“儿臣给母妃请安。”
“关门。”贵太妃闭着眼睛,那轻捻佛珠的手也停了下来。
“是。”燕旋按照吩咐将佛堂大门关上。
关门声刚落下,一声威严的声音传来:“跪下!”
燕旋微怔,随后还是赶紧跪了下来,母妃有气,他知道。
那捻动佛珠的清脆声又响了起来,贵太妃闭着双眼一言不发。
就这样过了有整整半个时辰,寻常人跪地上这么久早就跪不住了,燕旋依旧跪得规矩,身姿挺拔,无丝毫异动。
终于,贵太妃睁开了眼,手里捻动的佛珠跟着停了下来,或许长年吃素的原因,贵太妃身形消瘦,柔美的脸上多了一丝佛气。
这样的一个女人,从前是后宫中最温柔的女子,时而的小性子也是先帝最爱。
“你可知错?”
“儿臣不知。”
安王这是第一次没有顺着贵太妃说话,他自觉无错,便不会认错,也不想欺骗母妃。
毕竟纸包不住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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